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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我的導師王漢瀾先生

    【新聞作者:?郭 戈  來自:  已訪問: 責任編輯:劉旭陽 】

    1981年秋開始,我在地處開封的河南大學教育系度過了七年美好時光,先是四年本科,接著三年研究生。那時候的系主任是王漢瀾先生(1924—2002),他和陳梓北(數學教學法)、孟憲德(外國教育史)、張同善(教育哲學)、趙天崗(教學論)、趙敏政(教育學原理)、孫應康(兒童心理學)、王丕(心理學原理)、凌培炎(普通心理學)、張耀先(德育論)、苗春德(中國教育史)等都是教育系的教授或副教授,還有一批優秀的中青年教師和管理者,使河大教育系在20世紀80年代先后培養出了一大批知名學者和優秀管理者,為教育系后來的發展壯大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在38年前的開學典禮上,王漢瀾先生在臺上的一番講話,讓我開始認識了他。第一次見到他,給我的印象是中等個頭卻不顯低,身材消瘦但很勻稱,人很板正又不失儒雅。他穿著一身合體的中山裝,講起話來很有邏輯,也很有激情,最后還賦詩一首,言談舉止和眉宇間透出了一位學者的睿智和靈氣。后來,王先生跟我說過,別人曾形容他“樸素得像個農民”,我卻不以為然,因為自始至終我在他身上都找不到這種感覺。在我看來,質樸、儒雅和睿智是他一直留給我的最深的三個形象。

    我與王漢瀾先生的交往始于1983年夏。學校將要舉辦紀念毛澤東同志誕辰90周年學術研討會,教育系也做了相應的安排和籌備工作,作為系主任的王漢瀾先生在動員會上要求全系師生積極寫文章、出成果,其中他的“學生也可以參加”這句話打動了我。當時我還在讀大學二年級,對專業研究很感興趣,正在鉆研幾個問題,于是就根據系里要求,查找了一些參考資料,經過一番學習、思考和研究,撰寫了《堅持毛澤東教育思想的學習》的論文,呈給王漢瀾先生敦請他指導。記得王先生對我稚嫩的論文的題目、結構、內容和表述都提了不少意見,我便遵照他的這些意見進行了多次修改和完善。不久,在王先生的安排下,我的這篇論文被排印成了鉛字稿,并在教育系紀念毛澤東同志誕辰90周年教育學術報告會上得以宣讀。這件事情對于一個本科生來說實在是一個莫大鼓舞,也進一步激發了我深入鉆研教育學術的熱情和力量。雖然這篇論文沒有正式發表,但至今我還保留著這篇記錄過王先生悉心指導印記的鉛字稿。

    王漢瀾先生做系主任時,在很多場合都強調本科生要積極參加研究活動,也希望教師們多指導學生搞研究。所以,一時間教育系學生科研活動蔚然成風,許多同學都發表了專業論文或相關文章,甚至我們1981級一些不考研的同學在輔導員王北生老師的帶領下,畢業之前還編過《新技術革命與教育改革》一書。在這種氛圍之下,我和幾位同學曾經創辦過一個學生社團組織——青年心理學會,除了舉辦沙龍、調查問卷之外,還辦了一個墻報和不定期小刊。尤其難忘的是,在王漢瀾先生的鼓勵和指導下,我投入大量時間研究教育且取得了成效,撰寫了幾篇論文和一些短文,先后發表在《河南心理學通訊》《心理學科普園地》《河南教育》《河南大學校報》《開封日報》《河南大學學報》和《外國教育動態》(現改為《比較教育研究》)等報刊上。王漢瀾先生還是我本科學位論文《淺論蘇霍姆林斯基的教學思想》的指導教師,從論文選題、謀篇布局,到內容觀點、文字表達等,他都給予了細致而耐心的輔導,讓我再次受到了教育研究和論文寫作的系統訓練,可謂獲益多多、茅塞頓開。此外,我在畢業前收集報刊資料編輯的一本《高等教育改革匯編(1978—1985)》,也得到了王先生的肯定和指教,并且由他推薦給學校校辦和團委而得以印制成冊。

    作為教育系教授,王漢瀾先生擔任“教育概論”和“教育統計測量”這兩門課的教學任務。他為1980級同學講授的“教育概論”課反映很好,深受學生歡迎,但到了我們1981級上這門課的時候,卻換成了另外一位中年講師代教,效果一般,同學們意見較大,可經過爭取也沒有什么辦法改變。于是,在王先生為1983級同學講授“教育概論”課的時候,我就抽空甚至曠課去旁聽他的這門課。教授就是教授,系主任就是系主任,教學水平確實高出一大截。首先是不念講義,能夠脫稿講。這與當時不少照本宣科的教學形成了鮮明對比。其次是講得深刻,言之有物,而且邏輯性強。有的老師課上侃侃而談、口若懸河,卻浮于表面,或離題千里,看似熱鬧但沒有真收獲。再次,語言生動,幽默風趣,能夠感染學生,激發學習興趣和深入思考。這一點尤其難能可貴,是需要多年涵養、修煉和研究才能達到的高境界。王漢瀾先生大學畢業后曾在中州中學教過書,加上在河大50多年的教書生涯,使他在長期的教學實踐中形成了“深、廣、新、實”的教學風格。對待教學任務,他嚴肅負責,一絲不茍,精益求精;備課時,他廣集資料,不斷更新教學內容,努力做到舉一反三、融會貫通;課堂上,他旁征博引,簡練生動,寓德育于智育,教書與育人結合,使學生如沐春風、回味無窮。他以嚴謹的治學態度、獨特的治學思想和高尚的學術品格成為教育楷模,多次被授予國家、省、市、校優秀教師和教育工作者稱號,并獲得國務院特殊津貼、曾憲梓教育基金會教師獎和國家級教學成果獎。

    正是出于對王漢瀾先生的敬仰,1985年我報考了他領銜(導師組還有趙天崗、張耀先教授)的教育基本理論專業的碩士研究生,以第一名的成績有幸成為王先生帶的第一屆研究生。這樣一來,我與先生就有了更多的交往,也得到了更多的恩惠。三年下來,收獲良多,受益匪淺,專業學習、學術研究以及做事做人等方面都有了諸多長進和提高。王漢瀾先生是河南省教育學研究會理事長,在學術上造詣很深。早在大學求學之時,傾心鉆研,立志學問,曾在教育統計的公式設計上有獨特見解,而博得了系主任陳仲凡教授的賞識與提攜。在后來幾十年的教育研究生涯中,他有學(理論)有術(方法),有理(形而上)有器(形而下),文(教育理論)理(教育研究法)兼備,這也是其突出的治學特點和學術風格。改革開放以后,他先后主編了《教育學》《教育統計學》《教育測量學》《教育評價學》《教育實驗學》以及參編了《教育科學研究方法》(主編李秉德)等學術專著十幾部,還發表了大量論文。其中,20世紀80年代初他與王道俊共同主編的高等學校教材《教育學》幾乎是后學者入門教育學的必讀書目。這部著作再版幾十次,發行量幾百萬冊,并獲得了國家教委優秀教材獎、光明杯獎、吳玉章獎、國家優秀圖書獎提名獎等。由他主編的《教育測量學》和《教育實驗學》填補了學科空白,先后獲得優秀教材獎和國家教學成果獎。因此,王漢瀾先生指導和培養研究生就很有底氣,也很得力,有自己一套獨特的章法。他既注重研究生基本理論功底的訓練,又強調科學研究方法的掌握;既重視研究生的學習和研究,還關心研究生的思想進步和生活狀況。其中,有兩點我的感觸是很深的:

    首先,注重研究生理論功底和研究方法的培養。王漢瀾先生在教育基本理論以及在教育的統計、測量、實驗和評價領域的造詣都很深,并兼帶教育基本理論和教育科學研究方法兩個專業方向的研究生,這種“文理雙料導師”的情況至今也不多見。他長期受到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熏陶,對指導教育學的這一強大思想武器十分看重,認為教育基本理論專業的學習和研究首先必須掌握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要學會用唯物史觀和辯證法分析和解決教育的理論和實際問題。所以,他首先關注研究生的理論思辨力和一般方法論的培養,要求閱讀馬克思主義的一些原著和相關著作。就我了解的前幾屆的同學來說,這方面下的功夫著實不小,尤其是本科非教育專業的同學有學外語學理科的,更是深感壓力巨大。說到讀書,在王先生看來,“不讀書、不博覽群書,專業學習和研究都是無本之木、無源之水。而且讀書也有講究,還要會讀書、讀好書?!痹诶碚搶W習的基礎上,王先生很強調定性和定量研究的結合、教育學科與其他學科之間的融合,這在研究生的課程安排、教學過程、論文指導和學術交流等方面都有相應的體現。比如,課程安排既有教育學原理專題、課程教學論專題、德育研究專題、馬列論教育等,又有教育統計學、教育測量學、教育實驗學、教育評價學、計算機以及教育科學研究方法概論等,還有教育心理學、教育哲學、教育社會學、教育法學等。其中,有些課程還是由外校的教授(如西北師大李秉德教授、北京師大黃濟教授、華中師大王道俊教授、中央教科所藤純研究員等)來講授的。這些給歷屆研究生的學習和科研打下堅實的基礎,也形成了河大教育學專業研究生培養的風格和亮點。所以,從這里走出的王先生的弟子,如王衍詩、楊銀付、劉志軍、尹宏斌、李桂榮、郝森林、張新海、田殿山、王德如等,經過多年熏陶和潛移默化,或擅長基本原理、哲學思辨和多學科分析,或善于實證研究、定量研究和科學研究法,或兩者兼而有之、兩條腿走路。

    其次,注重研究生科研能力和學術精神的培養。王漢瀾先生既重視本科生的研究工作,更強調研究生的科研能力和研究素養。他說:“做研究生就得搞研究,搞研究就得有創新,而做好研究和創新,只有在不斷研究、寫作和研究性的學習過程中錘煉和提高?!彼谖覀內雽W當年除夕座談時曾經賦詩道:“研究生,不一般,士中尖子人稱贊。豈知任務非常重,科學高峰不易攀。須努力,莫偷閑,艱苦奮斗去攻關。創新精神要發揮,玉皇頂上顯才干?!睘榇?,他希望我們要成為圖書館和資料室的“??汀?,關注和瀏覽學術期刊雜志,把握教育研究動態,站在學術前沿陣地,既要學會做讀書筆記,又要善于記錄自己的“靈感火花”;他要求我們在完成課程學習的同時,要統籌兼顧,盡早謀劃學位論文,提前做好前期準備工作,還要在每門課程結束時最好都要完成一項研究任務、撰寫一篇研究報告;他提出作為研究生要積極參加校內外專業學術研討會,不斷增長見識、開闊眼界。我入學不久提出要去黃山參加第一屆全國高等教育思想研討會,王先生說:“你提交論文了嗎?”我說:“提交了,題目是《試論大學生的科學研究》,還收到了會務組的邀請通知?!彼f:“你們外出參加學術會議最好提交論文,凡是這樣的情況我都同意?!秉S山會議收獲多多,在會上我還接觸到了“學習學”的最新動態,回來后便寫了一篇文章《一門新學科——學習學》(《河南大學報》1985年12月30日)。由于我本科時參與了一些研究,也有興趣繼續撰文,所以對王先生的這個要求印象深刻,且在此方面也是最得益的——三年下來參加了10多個教育學術研討會(包括本省的),先后提交了《試論大學生的科學研究》(《河南大學學報》1986年第3期)、《夸美紐斯、洛克和盧梭的興趣教育思想述評》(《心理學探新》1986年第3期)、《“研究性學習法”述評》(《教育研究與實踐》1986年第6期)、《西方近代的興趣教育思想》(《教育研究與實驗》1987年第3期)、《試論當前教育科學研究的若干問題》(《教育研究》1987年第10期)、《國外大學生的科學研究及啟示》(《教育叢刊》1988年第1期)、《對培養教育系學生科研能力的幾點看法》(《高教研究》1988年2.3合刊)、《再論大學生的科學研究》(《河南大學學報》1988年第3期)、《略論興趣及其在教育上的意義》(《心理學探新》1988年第3期)、《關于教育學發展的分期》(《研究生論叢》1988年7月)等論文。其中有的還被《新華文摘》《教育文摘》和人大復印資料《高等教育》轉載或轉摘。我覺得,王漢瀾先生這種培養方式能夠激勵和鞭策他的學生自覺或不自覺地投入更多的時間,研究更多的問題,撰寫更多有水準的論文,且有更多的發表機會或基礎。所謂研究生科研能力特別是創新能力、寫作能力的提升,也就有了一個有效的培養機制或抓手??梢哉f,很多同學都得益于此,不但碩士畢業論文選題自如,研究得心應手,創作水到渠成,而且考取博士生進一步深造、在大學或科研院所工作等也有堅實的基礎。

    求學導師,終身難忘,七年艱辛卻很快樂的求學生活時??M繞著我。我離開了河大,到蘭州再深造,后長期在北京工作,但始終沒有忘記王漢瀾先生,并時常關注我的碩士導師,不時還返回母??赐蛶熌腹蠋?。記得最后一次,是2001年暑期孩子滿兩歲,我們一家三口專程去開封看望王先生。那次聚會他的孩子也都回來了,其中一個廚藝高的兒子做了一桌好菜,我喝了很多酒,且進入了那種少有的飄飄然的狀態。他的書房墻上仍掛著由他書寫的荀子《儒效》中的兩句話:“志安公,行安修,知通統類”;“隱而顯,微而明,辭讓而勝”??梢?,“大儒”和“君子”是王先生的終身追求和理想境界,也是他一生為人、辦事、做學問的真實寫照。記得那時他看起來好好的,想不到這竟是先生與我的最后見面。王先生于2002年3月30日在開封逝世,享年78歲。由于當時我在中辦工作異常繁忙,無緣參加先生的追悼會,因此,謹以此文寄托我對先生的哀思?!锻鯘h瀾文集》已由河南大學出版社出版,收錄了100多篇他在教育基本理論、教育科學研究法、教學論、德育論、教育史等方面的論文,以及教學報告、講話、序言、詩詞等。我要繼續學習和研究王漢瀾先生的教育思想觀點和教學實踐經驗,不忘初心、銘記過去,沿著他開創的教育學之路砥礪前行。

    2019年8月26日于北京魏公村

    (郭戈,1965年8月生,河南信陽人?,F任教育部人民教育出版社總編輯、課程教材研究所所長、研究員,《課程教材教法》《中國教育科學》《教育史研究》雜志主編,中國教育學會教育學分會理事長。1981—1988年在河南大學教育系就讀本科和研究生。)

    錄入時間:2019-09-09[打印此文] [關閉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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